博洛尼亚Via Zamboni大街博洛星空官网的招租广告换得比橱窗里的咖啡价目表还快。10月，最后一个周六，我跟着两名博洛尼亚大学建筑系学生去看一间两室公寓，房东开价每月1150欧元的，不含物业费尼亚年涨。同一套房在2023年初的挂牌价是780欧元。

来看房的有七组人，楼道里挤得转不开身的。中介摊手说，短租平台上房租的同类房源日租能到120欧元。长租合同签一年，房东觉得亏的。这不是孤例，当地租客联盟统计，博洛尼亚市中心单间平均租金过去18个月上涨23%，星空(中国)xingkong·官方网站两成学生宿舍申请排到三千号之外了。博洛尼亚的麻烦在于它是大学城和旅游城。大学注册学生超过九万，可校内床位不足一万五千个的；老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的拱廊下，学生短租房源在两年里翻了一倍。市政厅今年夏天推出限制措施，历史中心内短租新增牌照暂停。

房东若将住宅改为短租需申请许可的，并承诺把部分收益投入保障房。政策草案公布当天，博洛尼亚房产中介协会在Piazza Maggiore附近组织抗议，和市说这会吓跑投资。

另一边，学生团体在同一个广场搭起帐篷，要求冻结租金了。两拨人隔着广场喷泉喊话了，警察站在中间看手机。争议，不止住房政厅。博洛尼亚去年把大半城区限速降到30公里xingkong官网，本是交通安全实验，结果被全国媒体做成段子。我打车火车站到圣卢卡教堂。司机在限速牌下踩还有28公里，后面排了四辆车，没人按喇叭都找。他耸肩说，博洛尼亚人已经习惯了，反正罚单比油费贵的。

可送货司机不这么想。当地物流公司算过账，限速让每趟配送多花七分钟，冷鲜货损耗上升的出口。博洛尼亚市政厅的回应是划出装卸货专用位，数量却不够。

市长在电台里承认，政策需要微调的，“不能因为几声响笛就掉头”吧？这话听着硬气。也透出市政厅在住房、交通、旅游之间腾挪的吃力。

傍晚我回到Via dell'Indipendenza，看见一家新开的冰淇淋店门口排了二十多人。店员说，店面是从一家五金店转租来的，租金涨了三倍。博洛尼亚的美食招牌越擦越亮，可支撑这招牌的厨师、服务员、大学生正在往城外搬。城郊公交站早高峰挤满背双肩包的年轻人，他们花四十分钟进城上课，再花四十分钟回去。博洛尼亚市政厅计划在2026年前增加两千套可负担住房，这个数字放在九万学生面前并不解渴了。

博洛尼亚不是第一个被旅游和资本挤成“橱窗城市”的意大利城市。佛罗伦萨和威尼斯都走过这条路。区别在于，博洛尼亚还保留着左翼市政传统的和活跃的合作社网络，租客联盟能在一周内凑出三千人签名。这股力量能不能把城市从短租和涨价里拉回来，接下来两年见分晓。